写给过去的自己

Posted on 16-02-10

你可以有机会回到过去看看每一年的自己,你会怎么做?有什么感慨?

纯银的《对过去的自己说些什么》着实感动了我,从今天开始,我也开始每天给过去每年的自己写一段话,一段一段发,写完再打包配图发博客。写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曾做过那么多的事情。

五岁,五岁的你不认识我,我只能故意坐在你旁边,当作是你爸爸的顾客,买些糖,然分几颗给你,然后摸摸你的头,说,「哎呀,这说孩子不得了,醒目仔,明年读书一定拿第一。哈哈,小时候皮肤还那那么白呀,长大后不要像我那么黑呀。」前半句是说给你妈妈听的,后半句是说给你听的。

六岁,你上学前班了,你妈说你一读书就已经学会拿玩具枪对着老师了,根据以后的经历,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如果可以,我想回去看看这一幕。如果不行,我想去看你是怎么跟班级小霸王梁文明僵持的经过,那时候的你握着拳头,放在胸前,一动不动,将怒气都凝在眉心,终于让对方哭着喊「明天我叫我妈妈来」。这时我会告诉你,接下来的一周,你无须担心,他妈不会来,如果他妈的真来了,我会鼓励你,认认真真地再和他打上一架。

七岁,一年级,你被选上参加书法比赛,那时的你没有经过书法训练,只是简单地觉得教科书的印刷楷体很好看,你只需要横平竖直就好。那个放学的午后,你和其他两个优秀同学一起留下来抄诗,你写完一张了,他们还在写,老师又给你一张,你写完了第二张,他们还在写,最后他们俩都拿奖了。那时候你抄的诗是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二月春风似剪刀啊,似剪刀,剪去了记忆的胡子。虽然以后你的书法再也没有什么进步,但你断然没有想到,你一年级练下的字会在五年级被李燕老师发现,甚至改变了你未来的学习生涯。

八岁,二年级,你没有零花钱用,于是开始偷钱,在学校买牛耳饼、买油条、买面包、买肠粉、买公仔纸,买一切你没有吃过,没用过的东西,那时候你的梦想就是在学校旁边开一个小卖部,天天可以吃自己爱吃的零食,怎么吃也吃不完。那时的你还有另一个梦想,一辈子吃方便面。当然,以上的两个梦想,二十几年的你都可以实现,但已不想实现。1994 年,我想和你出去走一走。

九岁,三年级,那个和你一起参加书法比赛的女同学又和你同班,你喜欢上了这个女同学。可是你的成绩当时是全班中下,她可是全班第一,你只好默默地喜欢她,每天跟着她放学,每天看着她上课,默默地给她买我最喜欢的包青天贴纸。你得好好珍惜呀这一段时光呀,因为她二年就因成绩太好而转学到城镇的中心小学了,自此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十岁,四年级,你开始迷上了打游戏,偷钱买了山寨小霸王回家用家里的黑白电视机连起来打游戏,爸妈也不怎么管你,于是你开始昏天地暗地打,童年的时光呐,就这样哗啦啦地流淌在超级玛丽、坦克大战、三目童子和魂斗罗……二十年后,你会后悔吗?哈哈,一点都不会,童年本来就是该这样的,而且一年后,你对这类游戏不再感兴趣,有更美好的东西值得让你去追逐。

十一岁,五年级,你遇上了班主任李燕老师,她发现你写的字还不错,于是叫你的抄花名册,你当时一惊,这难道一直不是成绩最好同学(她恰好就是和你一年级参加书法比赛的同学)的福利吗?怎么到你头上了?虽然这样,你还是抄了起来。后来这位老师安排你和成绩最好同学同桌(没错,就是和你一年级参加书法比赛的同学),从此改变了你万年学渣的身份。

十二岁,六年级,年级仅有了两个班竟然开始分快慢班了,在学校楼顶上集合一百多人开了个会,大意是,学校自古就没有快慢班,但数据显示你们是最差的一届,为保证升学率,学校不得不开个快慢班,老师都是一样的……总之,分班了。因为五年级的成绩,你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快班。虽然这样,班级内好像也没几个考上重点中学……

十三岁,初一,你进入年级有七个班的初中,成绩排名暴跌。你又开始打游戏,语文老师发现,随后和你谈了一个晚上,后来你就没有去游戏机室了,原因是一直没有引进新游戏。你开始写黄色短篇给同学传阅,被政治老师缴走,你居然主动去找老师要回来,和老师谈了一个晚上,最后在她面前把本子给撕掉了。当时你的英语成绩还不错,因为你最喜欢漂亮的英语老师,此后,你总对短发姑娘有好感。如果你知道,二十几年后你天天给写信,可能陪你一生的, 是个长发姑娘,你会如何感想呢?哈哈。

十四岁,初二,你开始做那个时代十四岁应该做事情:五点钟起床跑步,六点钟半坐在教室读书、上课看戊戟、下课看金庸、轮流借看龙珠、学古惑仔、穿黑色衣服、穿喇叭裤、参加学生会、深夜听电台……少年,该做的事情,你就尽管去做吧,因为很多事情你以后就就不会做了,只有少数你能持续,例如写日记、例如听 Beyond……

十五岁,初三,是你最平静的学习时期,你没有学习压力,你的成绩考上个重点高中没有问题,你没有家庭压力,要是考不上也没有关系,顶多就不读书了。事实上,你可能考差一点也没有关系,那样你爸可能就不会地对着那间刚刚成立的没有名气的新高中发脾气——我儿子考出重点线那么多,却只能来这么烂的学校。

十六岁,高一,你一定要注意好身体,不要为了省钱自己买各种的面食,老老实实地在饭堂吃,不然你的胃会搞坏,而且也多锻炼,每天下午出去跑上那么几圈,不会死的。如果你发烧、感冒发现自己抽屉突然多了几瓶药,千万不要以为是自己买,那是一个女孩子偷偷塞的,虽然你过了八年才知道。

十七岁,高二,从高一开始你就开始听不懂物理与化学课在讲什么了,所以你在高二分班的时候选了政治,事后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你总不能套入正确的理论,你总不能背出那无聊的话语。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你应该会去选历史吧,分清唐宋元明清,总比你知道三个代表好。

十八岁,高三,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你向她表白,那就一定成功,你会不会试试?如果我告诉你,若干年后,你依然会为不表白而后悔,你会不会试试?如果我告诉你,你不表白,你最讨厌的人就和她走在一起了,你会不会试试?可惜,这些都没有如何,你就容忍了错过。高三就这样过去,自以为多的是黑暗,实际上是遗憾。

十九岁,大一,你爸说,考都考上了,那就继续去读书吧,于是你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可是你一点自豪都没有,也不知道如何地过。看诛仙,抄作业,打仙剑、看美剧,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参加学生会,没有擅长的东西,只是那个时候你对电脑产生了兴趣,每周都跑去图书馆看电脑杂志,只想着为自己攒一台机器。

二十岁,大二,你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手机,诺基亚6681,可惜买来不足一周就放洗衣机洗毁了,自此决定从不再买诺基亚,彼时的 N73 仍如日中天,即使赌气不买诺基亚的你也断然想不到,再过十年,诺基亚手机就从江湖消失。十年啊,十年啊,十年前的你也断然想不到,你会从广东辗转几个城市之后来到在北京五道口写下这段文字。

二十一岁,大三,你的大学就是在游戏中度过的,三国志、极品飞车、仙剑奇侠传、星际争霸、魔兽争霸……上课前打,下课后打,晚上继续打,星期六日干脆不出去了,直到了期末考试,你看试卷什么也看不懂的那一刻,你才明白你成了一无是处的学渣。你时常想,如果时光潮水再回退一遍,你还是如此吗?学金融的你应该知道,当时做下的已经是最优选择,所以你也不后悔,就随他去吧。

二十二岁,大四,你没有实习堆砌的记录,你也没有社团眩目的经历,你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你开始像其他同学一样去参加各种招聘会,面试各种银行,一直没有收到 offer。直至同学纷纷离校,你才收拾行李回家,呆过无所事事的几个礼拜后,机缘巧合看到一朋友发布的招聘信息,进入国企。

二十三岁,你来到了东莞,获得第一份工作,虽工资低得可怜,第一个月需要借钱才能勉强度过,但你依然十分兴奋,觉得美好的人生开始了,曾每天晚上留在公司学习,看书写博客,买了第一部地电子阅读器 Nook2 ……那时如果有人来告诉你,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早早离开吧,那样你就不用浪费接下来的三年时间了,估计你只会把他一脚踢开。

二十四岁,那一年的 5 月,你一个人躺在海滩上,静静的看着星空,夜间的风穿过耳边,回忆像潮水一般拍过来,思想仿佛在漆黑中漫步。你在普鲁斯特问卷写道:即使心存悲念,仍然乐观有趣地生活。你就一直保持这样的信念,看《来去自由》、看《独唱团》、看《常识》、看《把时间当作朋友》,你不知道,所谓有趣的生活,它要两年后才来到。

二十五岁,在国企呆过两年,你觉得人生几乎可看到头了,你厌倦国企的气氛:到处都是关系,到处到时利益,到处都是算计,于是你开始不再加班,习惯和同事下班出去吃饭喝酒吐槽老板。你心知,继续下去过几年,你就会成为一个平庸的中年人。就在这一年,你看完连岳所有的书,你甚至还跑到了厦门的莲岳路,只是想找一条出路。回来后,你这样写道:当拥有梦想,你应该心存着,然后抱着一颗不温不火的心,慢慢地去实现它。也就是在这一年,你认识了将和你相伴一生的女孩,一年后,你们才走到一起。

二十六岁,六月母亲来电话说,父亲病倒了,乡镇医生说快不行了,叫我快回去。你知道乡镇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医治父亲复杂病,于是果断接父亲过去东莞医治,头几个礼拜医生检查不出病因,父亲身边病友陆续更换,连续住院治疗一个月终于出院,你心头大石终于退去,八月,你和已相识一年的女孩相爱,生活从此充满惊喜,人生从此出现牵挂,命运从此出现分叉路——十一月,你终于辞职,这一天还是来得太迟。

二十七岁,离职的你闲着无事,开始念书给女孩听、煮饭给她吃、写文章给她看;陪她喝酒、陪她逛街、陪她公园;和她去北京穷吃喝、和她去美术馆解说拍照、和她去未去过的地方疯疯癫癫。从这一年起,你的照片多了微笑,你的日志多了牵挂,你的生活多了冒险。这一年,你有一个重要的决定:建立博客,每日写千字文;她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转移城市,到珠海工作。你和她都以为会在珠海定居下来,可看得到的未来,怎么叫未来呢?

二十八岁,你的生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路径。你加入了开智青年群、感受了同侪压力、分享了写千字文的经历、参加了认知写作学一期、报名了创新者公会、最终入职开智,成为了阳志平老师的同事。机会来了,自己却驾驭不住,在线教育、课程运营、视频拍摄、卡片制作……这都是我从未接触的领域,除了内心焦虑,仍大量学习,快速成长,别无他法。一路挖坑踏坑无数,走着走着,蓦然回首,连自己都觉得惊奇。

二十九岁,你为认知写作学二期撰写卡片,必须认真听每一节课程,与此同时,你开始践行卡片创作,越用越顺心,不再漫天乱写,而更专注主题读写,提升文章构思,还开启了元认知通讯,记录学习过程。四月中,接手内容运营,又涉及一个新领域:编辑排版、内容采集、媒体运营……你渐渐知道低阶与高阶的差距了,你渐渐知道落后与领先的距离了,你要成为追时间的人……

三十岁,到了,还没过完,我还不能对你说些什么,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六经注我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还特意找了 SHE 的《你曾是少年》来听。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当我曾经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