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一生研究学习的秘密武器

Posted on 16-13-12

诺贝尔奖得主西蒙(Herbert Alexander Simon)一生爱两个隐喻,迷宫和花园,尤其是写他的自传《我生活的种种模式》时。

他使用迷宫隐喻描述科学探索,写出《雨果:苹果的故事》,简单理解有科学模型之美;他使用花园隐喻描述生活经历,将他的人生之路交叉呈现,展现其中意外与惊喜。

迷宫和花园于西蒙的魅力在于:它们都没有目标。迷宫的魅力在于探索,花园的乐趣在于游览,如果真有一条「阿里阿德涅之线」,那便失去了思维快乐。

但,所有智者毕其生之力,也不过是为找到那条细细闪闪的线,不是吗?

>  寻找图

所以,西蒙在《我生活的种种模式》最后一章用「原则」指代「阿里阿德涅之线」,它曾帮助西蒙在生活的分叉作出选择,在迷宫保持正确的选择,还可以为做出的选择提供合适理由,作出解释。

简而言之,这条线可以当作是正确的指导,也可以视作错误的借口,所以,使用者往往需要有分清前者的聪明和承认后者的智慧。

西蒙有一句名言:One of the first rules of science is if somebody delivers a secret weapon to you, you better use it 。在这本自传中,他也曾教他的学生如此使用:我劝我的研究生选择重要议题时,最好得备有一件秘密武器。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这个议题真的十分重要的话,其他人也会选择,那你就得掌握一些其他人所没有的知识或研究方法才能拿到第一。

> 引言图

这本自传你可能最想知道的,就是西蒙一生研究学习的秘密武器。它在哪里?我认为就在最后一章《选择的指南》中。

人类所有知识可以简单分成两种:一是世界观——你如何看待世界;二是方法论——你如何认识、适应和改变世界。

西蒙的世界观可简化成两条:1)我无法完整认识这个世界,2)我依然想认识这个世界。

如何解释呢?用西蒙的话来说就是:

作为有限理性的生物,我不能完全正确、客观地理解世界。但是我不能忽视这个世界,我必须尽我所能,通过我的科学和哲学伙伴的帮助去理解它,协调个人与世界的关系。

同时,这个世界依然可以为我提供最深厚愉快的源泉。无论是户外夜晚,还是在森林,还是通过显微镜,只有凝视它,我就会发现不可思议的变化、格调和美,那人类艺术家远不能及的。

> 世界之美图

与之对应,西蒙的方法论就是:1)理性有限,与其追求完美,不如追求满意;2)用科学发现世界隐藏之美。

既然世界广阔,人类理性有限,「我必须避免尽善尽美的目标……我是一个自适应系统,无论目标是什么,我的生存和成功都取决与对我周围的人和事的环境合理地保持真实的图像。由于我的世界图像知识大致接近于真实,因此任何事我都不追求尽善尽美,至多追求做得满意。追求最好只会浪费可贵的认知资源,「最好」是「好」的敌人。」

同时,世界之美并不都外在显现,隐藏之美需要使用科学才能解码。世界隐藏之美是西蒙一直从事科学的内在动机,他学习过去与现在的科学家的著作,通过数据、计算、规律创造出新模式,只为这种最激动的体验。

世界观与方法论交错相织,便汇成了线,串起了西蒙一生最灿烂的三颗珠子:理性、社会与科学。

> 珠子图

西蒙的理性兴趣始于对人的决策行为,后扩展至组织的决策行为,一直试图找出不确定性下资源的最优分配。

这个寻找的过程漫长而曲折,不停地各个迷宫版图游走:人的决策行为 > 预算决策 > 政治学与经济学 > 决策思维 > 心理学 > 有限理性 > 计算机科学 > 人工智能 > 人的决策行为。

若干年后,当西蒙再回顾这块迷宫版图时,虽惊奇,但也觉得合理。

这是巧合、是兴趣、还是科学必经之路?如何看待这种巧合?西蒙如此解释,「解决问题的需要和对新工具的激情将我吸引到相似的迷宫之路,使我既能将我的科学生命用于追寻一个我认为是理解人的状态的核心问题,又能沉浸在数学和计算机形式体系,对于后者,仅仅是研究本身就带给我无比的快乐。」

这条路是否正确?西蒙的意思是,不妨将结果置放在大历史长河中,你就知道胜者的成功不是靠精湛的辩术,不是迷惑众人的能力,也不是靠政治的影响,而是靠逐步积累的数据和事实的支持。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终见真章。

西蒙的社会观是合作与责任。根据满意论,生活在社会,当然是期待与社会共享进步。如果你希望社会给予帮助,就必须肩负起让其变得更好的责任——包括保证可持续使用的资源、继承有趣有用的文化、守护可值得守护的价值观和感情,创造可提高生产力的技术。

虽每代人的理性有限,但文明,毕竟是一代代的传承累积而来的。

> 科学之美

发现世界隐藏之美需要科学,科学因有限理性划分为学科,这让人类能够简化自己的目标,使选择空间缩小到一个可计算的范围,这个范围包括物理范围与知识范围。

所以,这个世界总需要一类人,他超越国界和跨学科,将新知识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在迷宫版图的交汇点,最容易有惊奇的发现。

显然,现在互联网如此发达,你已经无须四处旅行去获取新知,你需要做的是掌握更多可与世界沟通的语言,无论是英语抑或是编程,但重要的是跨学科研究,站立在迷宫版图的交汇点。

如果你还是要问西蒙,哪个迷宫版图的交汇点更代表未来?

西蒙可能回答:计算机科学与认知科学,因为它们的交汇点是人工智能。

ChangeLog

  • 2016-12-13 小修补
  • 2016-12-10 完稿
  • 2016-12-06 念起

本文使用卡片创作法写成

六经注我

思维导图 from 《我生活的种种模式》最后一章《选择的指南》